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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年會回顧 – 參與式政策中的換位思考 | 李鴻源】

2017 年 9 月 26 日 /


「台灣必須要面對許多的真相。」

全球化與全球老化是我們共同面對的挑戰,地震也是。當我們看過去在台灣發生地震的每個點,這告訴我們腳底下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,除了地震之外,我們根本躲不過颱風,台灣一年平均4.5個颱風,甚至到6個或7個。根據水利署的統計,嚴重水災與嚴重旱災非常頻繁,現在再也沒有風調雨順。我們台灣擁有非常年輕的地質,這不是問題,我們的問題是過度開發,我們超限利用土地來創造農業奇蹟。我們有三百個港,但很多港口裡一艘船都沒有。

這麼多港口造成對海岸與對生態的破壞,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問題,然而我們有沒有智慧與勇氣把這其中一百個港給拆掉?我們長期抽地下水,有許多屏東地區已到海平面底下3.2公尺。過去地盤下陷在沿海,現在地盤下陷往內陸來了。彰化,雲林,一年下陷八公分,已經累積下陷七十幾公分了。而這已經威脅到了高鐵的安全,過去高鐵經過彰化一定要煞車,不然列車就飛出去了。我在當主委的時候組了一個跨部會的委員會,我們已經封掉了很多個深水井,彰化與雲林的下陷會控制在3公分的範圍。高鐵的行車安全可以被確保。

「台灣的大小問題在行政院至少跨五個部,政府真的要改變。」

台東太麻里,在經過颱風後的毀損情況相當嚴重,工程師也無力回天。我想問,台灣真的需要23個縣市嗎?每個縣市政府都有能力解決自己的問題嗎?中央和地方要怎麼分工?其實我們的政府運作非常沒有效率,我們內政部號稱天下第一部,每天忙得不得了。年輕人在台北生活不下去了,所以我們營建署到處蓋社會住宅,人都跑到台北來了,鄉下只剩下老人和小孩,我們又要開始解決老人安養與隔代教養的問題。過了半年我實在忍不住了,再次走入會議告訴我們同事說,這兩個問題其實只有一個答案:「為什麼要讓大家都搬到臺北來?」我問我們營建署一個問題,你有沒有想過台北到底可以住多少人?

過去台北一百萬人,現在整個大台北有八百萬人。我們新北市有一個笑話,新北市的雲林人比雲林縣的人還多。人口這麼多,城市交通一定會堵塞,空氣也必定會污染,房價也會愈來愈高。我主張遷都,行政院立法院遷都,台北剩下五百萬人,這三百萬人把中台灣與南台灣的經濟帶動起來,產業分布在我們的西部平原。而土壤液化也一直是我們的危機,只要出現六級地震,台北市就會倒四千棟房子。今天的問題已經不是要在台北市蓋多少棟房子,而是我們太常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上。中國十三億人口, 四都,台灣兩千三百萬人口,六都。我們的城鄉差距越來越大,都市計畫與都市計畫之間兜不起來。當我們在開發北北基的時候不能不看,上海、香港、新加坡與首爾。當我們更往上一層看的時候,城市的定位出來了,國家的定位也出來了。若我們不做這樣的規劃,台北、台中、台南和高雄,會變得完全一樣。因為城市的identity不見了,國家的identity也不見了。

四十年前我們做夢也沒想到,一場颱風的降雨會超過兩千毫米。假如四十年前我當台北市長,我會用都市計畫來解決這樣的問題。納莉颱風半個台北被淹掉了,捷運被淹掉了,但這件事在台北不會再發生。然而離開台北之後,卻是內澇加上外澇。

我們要做國土規劃,國土規劃是把這些問題都放在同一個地方談,沒有一個部會需要做國土規劃,這次是行政院加上立法院要做的事情。我們的農業區,商業區,工業區,科學園區應該要在哪些地方?我們必須要考慮土地容受力,國外有智庫協助政府了解這些知識,然而台灣沒有智庫,我們不夠瞭解這塊土地,也因此做不了短期,中期與長期規劃。我們應該考量把整個台灣的土地容受力算出來,再依據這些來使用。

「我們要成為海綿城市。」

當我們把台灣風險地圖攤開來後發現,許多人住在危險的地方,然而房價還是高的不得了,我們把這張圖交給地方政府。要求地方政府土地使用標的要根據不同的等級使用。我離開之後很少人做這件事,因為這件事會踩到太多紅線。許多錢被建商賺走,要建可以,但每一滴水都要留在土地上,我們要成為海綿城市。一個可以吸水,一個透水的城市。當都市開發越來越厲害,政府就忙著做排水溝,淹水也就越來越厲害。我的概念是擁有透水的操場,透水的停車場,蓄洪池,透水的公園,從小系統到大系統,用都市設計的概念解決問題,這會是一個跨部會的政策。

未來的都市會是什麼樣子?淹水問題被解決,而建商也可以省錢。事實上很多國家都在做這件事,新加坡,德國,瑞士都有。海綿城市可以用最少的成本來解決這樣的問題。過去中管大排的污染非常嚴重,我在四年之內把它變成一條乾淨的運河,水變得乾淨了,環境變好了,微氣候改變了,半個新莊的夜生活在這邊舉行,創造幾百億的產值。在嘉義我們也開啟了治水計畫,透過公民參與的方式,當地一年下陷10公分。政府重畫土地後,我們幫他們做第一個版本的人工濕地,五十平方公里,上面種滿水生植物,淹水問題就解決了,而且輔導他們做觀光旅遊。這個計畫從2009年談到2013年,行政院終於要做,但嘉義縣政府不做,因為政治角力所以計畫停擺。

台灣面臨很多問題,尤其到了沿海全面下陷的時候,找誰救都救不了。
政府要改變,跨領域對話,跨部會整合,台灣不大,我們需要更瞭解這塊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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